为重任而生,中华夏族民共和国教育报

为重任而生,中华夏族民共和国教育报

不是杰出者才善梦,而是善梦者才杰出。——钟扬

钟扬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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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植物学家钟扬9月25日在鄂尔多斯出差途中遭遇车祸辞世,享年53岁。消息传来,学界与公众除了感叹生命无常、天妒英才,也在传颂这位坚韧而理想主义的学者多年来艰苦卓绝的工作和超出常人的视野。

如果不是2017年9月25日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人们也许不会知道,钟扬53岁的人生已经有如此的厚度:

⦾不是杰出者才做梦,而是善梦者才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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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6年坚持学术援藏,不畏艰险盘点世界屋脊的植物家底,寻找生物进化的真实轨迹。从藏北高原到喜马拉雅山区,从阿里无人区到波涛汹涌的雅鲁藏布江江畔,到处都留下了他忙碌的身影。他收集上千种植物的4000多万粒种子,填补了世界种质资源库没有西藏种子的空白;

⦾教师是我最在意的身份。

【钟扬语录】

援藏期间,钟扬为西藏大学申请到了第一个生态学博士点、第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他是中组部第六、七、八批援藏干部,将高原生态学的人才梯队真正带起来,将学科建设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我有一个梦想,为祖国每一个民族都培养一个植物学博士。

⦾不是杰出者才做梦,而是善梦者才杰出。

自2000年初入西藏开展植物学研究,钟扬为国家和上海的种子库收集了上千种植物的四千万颗种子,可以储存上百年。他把每一粒种子看作一个珍贵的生命。38岁时,他成了双胞胎的父亲,正在研究红树植物的他给儿子取名云杉、云实,一个裸子植物,一个被子植物,还笑谈,“如果植物取名蔚然成风,会给分类学在社会上带来很大影响。”

他在复旦大学任教17年,培养了107位研究生和博士后。植物学野外考察多,一有意外和危险,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学生。痛风发作时,一条腿几乎不能行走,他拄着拐杖也坚持带学生采样。他善于发现每个学生的兴趣点,用心培养每一位学生;

⦾任何生命都有结束的一天,但我毫不畏惧。因为我的学生,会将科学探索之路延续;而我们采集的种子,也许在几百年后的某一天生根发芽,到那时,不知会完成多少人的梦想……

⦾教师是我最在意的身份。

钟扬从未停止过为人类寻找种子,最挂心的是青藏高原近6000个高等植物物种。几年前,他在考察中有过一次严重的脑出血,朋友见了他都说“太拼,不要命”。没想到,他又乐呵呵地跑了回去。为了适应高反,他断了烟酒,瘦了整整30斤。他把自己比作裸子植物,像松柏,生于贫瘠之地,精神却坚韧。

他是最会讲“段子”的科普达人,最受青少年欢迎的明星专家,常常挤出时间办公益科普讲座,他的实验室也一直对中小学生开放。他参与了上海科技馆、自然博物馆的筹建,并作为学术委员会成员义务服务17年,承担了上海自然博物馆近500块中英文展板的编写工作;

⦾一天到晚采种子,眼前没有任何经济效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看到它的用途。但一百年后可能会对人类有用,如果一旦消失,就再也挽救不回来。现在许多植物都濒临灭绝了,人们还叫不出它们的名字,真的是很遗憾。

⦾我有一个梦想,为祖国每一个民族都培养一个植物学博士。

这个夏天,钟扬的第一位藏族女博士德吉从复旦大学毕业了,他已累计培养出七个少数民族博士。在微电影《播种未来》中,他说起,“任何生命都有结束的一天,但我毫不畏惧,因为我的学生会将科学探索之路延续。而我们采集的种子,也许会在几百年后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他是15岁就考入中国科技大学的少年大学生,33岁就已经是副局级,却毅然放弃所有的职级待遇,做一名普通的大学教授。他始终认为,干事比名分重要。他从不考虑眼前利益,头脑里想的就是我能为单位、国家做点什么。担任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院长、复旦大学研究生院院长期间,他依然如此,推动实施一系列改革措施,勇于担当,严于律己,是大家眼中优秀的党员领导干部。

⦾人这一辈子是为了一件大事而来!

⦾任何生命都有结束的一天,但我毫不畏惧。因为我的学生,会将科学探索之路延续;而我们采集的种子,也许在几百年后的某一天生根发芽,到那时,不知会完成多少人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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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

复旦大学教授、植物学家钟扬入藏工作数年后,对“世界屋脊”上矮小而顽强的生命更加敬佩。

⦾一天到晚采种子,眼前没有任何经济效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看到它的用途。但一百年后可能会对人类有用,如果一旦消失,就再也挽救不回来。现在许多植物都濒临灭绝了,人们还叫不出它们的名字,真的是很遗憾。

青藏高原植物进化与适应研究组在位于西藏、青海、四川、云南的蔓菁样地
来源: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网站青藏高原植物进化与适应研究组在位于西藏、青海、四川、云南的蔓菁样地

他说,人这一辈子,不在乎发了多少论文,拿了多少奖项,留下来的是故事。

一次,他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在海拔6100米的珠峰北坡,采到了喜马拉雅山雪莲的一个品种、世界上分布最高的高等植物——鼠麴雪兔子。

⦾人这一辈子是为了一件大事而来!

他最牵挂的青藏高原

他说,人活在世上就要做事,做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为社会做事,为时代做事,就是最大的意义。

相较其他环境优越地区的种群,鼠麴雪兔子的生长明显要差得多,但这些矮小的植株,竟能耐受干旱、狂风、贫瘠的土壤以及45℃的昼夜温差,在蓝天白云下悄然生长。

复旦大学教授、植物学家钟扬入藏工作数年后,对“世界屋脊”上矮小而顽强的生命更加敬佩。

青藏高原是钟扬口中“每个植物学家都应该去的地方”。它拥有类型多样的极端环境,造就了“世界屋脊”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按照生物分类,光“科”一级植物就有212个,约占全国的1/3,其中,近6000个高等植物物种中,约1000个为西藏特有。

他还说,人生没有绝对,不必等到临终才来回首自己的人生,只要把每个年龄段该干的事都干了,就不负你的人生。

这一小簇不起眼却鲜明的绿色,让他心潮澎湃——

一次,他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在海拔6100米的珠峰北坡,采到了喜马拉雅山雪莲的一个品种、世界上分布最高的高等植物——鼠麴雪兔子。

扎西次仁与钟扬同龄,是他的第一个藏族博士毕业生,两人亦师亦友。他告诉第一财经,老师对青藏高原上易受人类活动影响的、有经济价值的植物和生物学意义比较大的特有植物最为关注。2008年他的博士毕业论文《西藏巨柏保护的遗传学研究》,关注的正是因藏区焚香需求旺盛而被砍伐的西藏巨柏,这是1974年在西藏东部发现的一种柏木。

他的一生是追梦的一生、拼搏的一生、奉献的一生。他用生命,在祖国的广袤大地上写就最质朴、最绚烂的时代故事。

“它之所以能成为世界上分布最高的植物,就是靠一群又一群不起眼的小草,向新的高地一代又一代地缓慢推进……当一个物种要拓展其疆域而必须迎接恶劣环境挑战的时候,总需要一些先锋者牺牲个体优势,以换取整个群体乃至物种新的生存空间和发展机遇。先锋者为成功者奠定了基础,它们在生命的高度上应该是一致的。”

相较其他环境优越地区的种群,鼠麴雪兔子的生长明显要差得多,但这些矮小的植株,竟能耐受干旱、狂风、贫瘠的土壤以及45℃的昼夜温差,在蓝天白云下悄然生长。

十月,西藏的秋末,师徒俩在雅鲁藏布江沿岸找到巨柏遗传多样性最多的巴结乡。“上千年的巨柏树下枝很高,根本够不到,而且都长在悬崖上,周边很多灌丛,人都进不去。”队员们能爬就爬,不行就找当地小伙子帮忙,扎西估计,三年里他们至少爬了一两千棵巨柏才把种子收集齐了。通过对比研究,他们提议,西藏柏木无论从沉香成分和比例上均可在功能上替代珍稀的西藏巨柏。

种子——有些事情是难,但再难,总要有人去做

钟扬,就是这样一位先锋者。

这一小簇不起眼却鲜明的绿色,让他心潮澎湃——

那段时间,扎西跟着钟扬在广袤的高原上,一天最多奔波750公里。为了保证植物遗传信息独立,每个样本的距离不能少于50公里。他们披星戴月地赶路,有时只能睡上三四个小时。花了七年时间,收集了4000多个样本,包含1000个物种,占到西藏物种的1/5。这些珍贵的植物基因,最终被纳入依托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建设并运行的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下称“种质资源库”)。

在离北极1000公里左右的永久冰川冻土层里,有世界上目前最引人注目的种子库——挪威斯瓦尔巴特种子库。人们称其为“种子方舟”,建立10年间已收集超过100万种种子。

从2001年开始,他频繁地往返于上海、西藏和其它西部地区。他的身影,在蓝天白云间隐现,在悬崖峭壁间穿梭。

它之所以能成为世界上分布最高的植物,就是靠一群又一群不起眼的小草,向新的高地一代又一代地缓慢推进……当一个物种要拓展其疆域而必须迎接恶劣环境挑战的时候,总需要一些先锋者牺牲个体优势,以换取整个群体乃至物种新的生存空间和发展机遇。先锋者为成功者奠定了基础,它们在生命的高度上应该是一致的。”

在8月的一席演讲上,钟扬提到,哪怕生物资源丰富的青藏高原,其植物数量也是被严重低估的,尚有许多植物学家未曾涉足的处女地。就拿“全世界一半植物学家都在研究”的“植物界小白鼠”拟南芥来说,团队追踪了十多年,才在海拔4150米的雅鲁藏布江流域寻获这些其貌不扬的家伙。“非常矮小,最小的只有四五厘米。”扎西说,虽然当时没找到多少种子,但回到上海后经过人工栽培,他们将研究材料提供给了其他大学和机构。

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有一座美丽的千年种子库,在那里,植物种子的保存条件是零下20℃,保存时间标准为80年至120年。

熟悉钟扬的人说,他一年的奔波,能超过一般人10年甚至20年走过的路。

钟扬,就是这样一位先锋者。

扎西毕业后,听说有活佛给钟扬取了一个藏名“索朗顿珠”,寓意有福德、事业有成。他最佩服老师多年来苦心孤诣培养了十多位来自全国各地不同民族的博士生,他们在青藏高原研究了十几种植物。“我们三个藏族的博士生,分别研究西藏巨柏、西藏沙棘、山岭麻黄。还有人研究红景天、独一味、手掌参,这些植物你写上,内行人一看,就懂钟老师的苦心。”

在中国云南,从2004年开始,由中国科学院在这里主导建立的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迅速壮大,成为亚洲最大的种子库,跻身世界三大种子库之列。

熟悉钟扬的人更说,他定格在53岁的生命,干了人家三辈子做的事。

从2001年开始,他频繁地往返于上海、西藏和其它西部地区。他的身影,在蓝天白云间隐现,在悬崖峭壁间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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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关注种子。种质资源,事关国家生态安全,事关人类未来。作为物种遗传信息的一种载体,种质资源几乎是所有重大研究成果的基础,也是未来科技较量的必争之地。

科研、教学、管理、科普……他涉足的每一项工作,都作出了卓越业绩。

熟悉钟扬的人说,他一年的奔波,能超过一般人10年甚至20年走过的路。

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种子冷库
来源: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网站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种子冷库

青藏高原,这片国际生物多样性的热点地区,拥有我国最大的生物基因库。已有数据显示,这里有近6000个高等植物物种,占全国高等植物的18%。更为重要的是,其中1000多种是西藏特有的植物。这些珍稀植物资源对于国家发展、人类命运都意义非凡,但由于高寒艰险、环境恶劣,植物学家很少涉足,物种数量被严重低估。即使在全世界最大的种质资源库中,也没有中国西藏地区植物的影子。

由于多次患病和常年奔波造成的疲累,钟扬的心跳每分钟只有40多下,这已是人体生理的极限。

熟悉钟扬的人更说,他定格在53岁的生命,干了人家三辈子做的事。

“种子方舟”

当2001年钟扬第一次走进青藏高原时,他被这片土地的壮美与丰饶深深折服:青藏高原有独特的地理条件,那些忍受极大温差的植物,很可能包含着某些特殊的基因。收集、研究清楚了,也许会带来更多、更好的新品种。

但在他灵魂中跳动的那颗赤子之心,没有极限。

科研、教学、管理、科普……他涉足的每一项工作,都作出了卓越业绩。

2012年,“青藏高原特殊生境下野生植物种质资源的调查与保存”五年期项目结案后,杨永平和钟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墨脱作为补点地区。

他感到迫切:全球环境变化,人类活动的剧烈,一些珍贵的种子也许在被人们了解和知道之前,就已经消失了。世界科学家应当重视西藏的种子。应对全世界气候变化,植物研究的版图不能少了这一块。

初 心

由于多次患病和常年奔波造成的疲累,钟扬的心跳每分钟只有40多下,这已是人体生理的极限。

“以前想去也没办法”,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党委书记、副所长杨永平说。直到2013年墨脱公路打通,交通状况基本稳定。“它在喜马拉雅南坡,非常陡的坡面上,从低海拔到高海拔都有,生物多样性非常丰富,是垂直带谱很完整的一个地方。”钟扬团队采样的地点是藏南一个大约7万平方公里的地区,50年来植物学家很少涉足。

作为一名生物学家,他决定行动起来。他坚信,一个基因可以拯救一个国家,一粒种子可以造福万千苍生。

钟扬的追求始终是人类、是国家,是科研、是教育。
——中科院院士、复旦大学副校长金力

但在他灵魂中跳动的那颗赤子之心,没有极限。

杨永平告诉第一财经,上世纪70年代,由中科院牵头的青藏高原综科考队对西藏进行了全面系统的考察,涉及地质、地理、生物等学科领域50多个专业。其中有少数科学家扎根在西藏的科研院所,他有一个形象的比喻,“从飞鸽牌变成永久牌”。包括钟扬在内的援藏人才的引入,带动了此后高原植物学研究的发展。

在世界屋脊采集种子的艰苦,非亲历难以想象。每一种植物的样本数量要达到5000粒,濒危物种样本一般需要500粒。为了保证植物遗传信息独立,每个样本之间的距离不能少于50公里,同时在整个西藏境内,任何一个物种的样本不能超过5个群体……于是,在广袤的高原上,有时一天奔波800公里。早上五六点出发,晚上八九点钟到达宿营点,之后还需要连续几个小时整理标本,一天睡3个小时是常态。

2000年的一天,著名生态学家陈家宽问钟扬:“我受命在复旦大学重建生态学科,你想不想来?”

初 心

去年中科院的一份报告显示,西藏仍是全球生态环境最好的地区之一。然而一线植物学者发现,由于掠夺式的商业开发导致物种种群衰退的案例已不鲜见,抢救性收集与记录迫在眉睫。而进入21世纪,种质资源更显露出国家战略资源层面的意义。

这些年,他的足迹遍布西藏最偏远、最艰苦、最荒芜的地区。峭壁上蜿蜒的盘山路,曾有巨石滚落砸中他所乘的车;在荒原里迷路,没有食物,几近绝望;没有水,就不洗脸,没有旅店,就裹着大衣睡在车上,突遇大雨冰雹,就躲进山窝里;有时住在牦牛皮搭建的帐篷里,因为严重缺氧,煤油灯点不亮,添加酒精也只能勉强点燃一分钟;冬季,盖3床被子也无法抵御寒冷,漫漫长夜难以入眠……

钟扬很快答复:“来!”

钟扬的追求始终是人类、是国家,是科研、是教育。
——中科院院士、复旦大学副校长金力

1997年,英国政府启动英国皇家植物园林邱园千年种子库,2008年挪威斯瓦巴尔全球种子库(也称“种子方舟”)投入使用。翌年,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项目建成,至今已有9484种共71232份种子。这是目前世界三大种子库。

并不是说去过西藏很多次,高原反应就不存在了。事实上,高原反应有17种,钟扬每次进藏都会遭遇几种。但他总说自己没事,不让别人担心。他曾连续十几天腹泻,却坚持野外采样。藏族同事给他起了个别名——钟大胆。因为不管山多高、水多凉,不管多么危险、多么困难,只要对研究有帮助,他就一往无前。

这让陈家宽既惊喜又意外。惊喜的是自己没有看错人,意外的是钟扬答应得那么爽快。为此,陈家宽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你在武汉可是副局级干部,你放得下?”

2000年的一天,著名生态学家陈家宽问钟扬:“我受命在复旦大学重建生态学科,你想不想来?”

“我们和‘种子方舟’目标不同,以收集野生植物为主。考虑到人类活动、自然气候变化、植物本身特性,就怕还没来得及收集,这个物种就没有了。所有极小种群永远是我们在种子库优先收集和保存的。”杨永平说,满足3E标准,即endangered(濒危)、endemic(特有)、economic(有经济价值的)的种子就有资格“入住”种质资源库。

他说,有些事情是难,但再难,总要有人去做。只要国家需要、人类需要,再艰苦的科研也要去做。

钟扬回答:“我绝不后悔。”

钟扬很快答复:“来!”

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一座品字形大楼的地下一层,有五个零下20℃、湿度15%、总面积220平方米的冷库。经过萌发试验的种子被密封放入罐中,70%以低温保存,椰子一类“顽拗型”种子则用到液氮的超低温保存技术。

十多年来,在雪域高原跋涉50多万公里,收集1000余个物种的4000多万粒种子,占西藏物种的1/5。在雅鲁藏布江边,他和学生历时3年,将全世界仅存的3万多棵西藏巨柏全部登记在册;不懈追踪十余载,他的团队在海拔4150米的山上寻获“植物界小白鼠”——拟南芥;在海拔6100米以上的珠峰北坡,他带着学生采集到了珍贵的鼠麴雪兔子样本,这是迄今为止中国植物学家采样攀登到的最高点……

彼时的钟扬在学界已经小有名气,同时还担任中科院武汉植物所常务副所长,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这让陈家宽既惊喜又意外。惊喜的是自己没有看错人,意外的是钟扬答应得那么爽快。为此,陈家宽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你在武汉可是副局级干部,你放得下?”

不久前,来自英国邱园千年种子库的353份备存种子入驻种质资源库。目前,来自美国、加拿大、巴西、澳大利亚等40多个国家的近1200份备存种子落户在昆明。杨永平称之,“把鸡蛋放进别的篮子,互相备份。”据他介绍,和邱园的合作已进入第二个十年阶段。

他兴奋地向人们讲述在西藏收集种子的“浪漫”故事。他说:“在未来的10年,可能再完成1/5。如果能多培养一些人,大家协同攻关,20年就有可能把西藏的种子库收集到3/4,也许再用30年就能够全部收集完。”

然而,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梦想,希望从科学家转型为既搞科研又搞教学的大学教授。刚满36岁的他,年富力强、意气风发,一心想发挥最大的能量,做出更大的事业。

钟扬回答:“我绝不后悔。”

不过,今年5月,挪威斯瓦尔巴特种子库因为永久冻土融化,导致雪水涌入种子库入口并结冰,让植物学家们开始重新思考“世界末日”来临之前,或许再设计精妙的种子库也难敌自然的无形之手。“气候变暖导致生态系统的变化,对整个地球系统、对我们来说,都有点措手不及。”杨永平说。

追梦——他是真正爱国的,爱她的每一寸土地

钟扬来到复旦大学担任生命科学学院常务副院长后,行政级别也就定了个正处,但他毫不在意,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彼时的钟扬在学界已经小有名气,同时还担任中科院武汉植物所常务副所长,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钟扬离去后,他和同仁们留下的种子,很可能将在未来拯救人类。

如果说走进西藏,最初是出于生物学家的使命感,被这片土地的生物多样性资源吸引,那么钟扬一次次决定留下来,扎根高原,播种未来,则是听从这片土地的深情召唤。

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原党委书记叶敬仲感慨:“在他心中只有科研和教学,根本没有名利的位置。”

然而,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梦想,希望从科学家转型为既搞科研又搞教学的大学教授。刚满36岁的他,年富力强、意气风发,一心想发挥最大的能量,做出更大的事业。

“在漫长的科考途中,我深深地觉得,这片神奇的土地,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位生物学家,更需要一位教育工作者。”从此,帮助西藏大学建好生态学科,留下一支优秀科研团队,让西藏的生态研究走得更远,成为钟扬的新梦想、新目标。

追求,对事业永恒的追求,这样的信念,在钟扬早期的人生中,便已成形。

钟扬来到复旦大学担任生命科学学院常务副院长后,行政级别也就定了个正处,但他毫不在意,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在西藏的前10年,他是自掏路费的“科研志愿者”。西藏大学研究生院院长单增罗布记得,钟扬刚到西藏大学那年,整个藏大理学院没有一个硕士点,植物学专业没有教授,没一位老师有博士学位。要申请研究项目简直是神话。

上世纪80年代,张晓艳和钟扬从各自大学毕业,同时分配进中科院武汉植物所。钟扬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无线电电子专业,负责建设和维护机房,在植物所,他的工作属于辅助性质。

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原党委书记叶敬仲感慨:“在他心中只有科研和教学,根本没有名利的位置。”

更关键的是,老师们并不相信钟扬的到来能带来什么改变。当钟扬提出“以项目来带学科带队伍”时,很多人都不相信能做成。但他毫不计较这些,一心就想把事情做好。

但是他没有乐得享受清闲的时光。看到科班出身的张晓艳每天研究荷花,钟扬冒出了想法:“能否把计算机知识应用到植物研究中?”

追求,对事业永恒的追求,这样的信念,在钟扬早期的人生中,便已成形。

藏大老师申报国家级项目没经验、不敢报、没人报,他就挨个做工作。帮老师们义务修改项目申请书,还提供申报补助。只要申报,无论是否成功,每个项目他都自掏腰包补助2000元,用于支付申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

张晓艳给出建议:“你得学点生物学,你得了解数据背后的生物学意义,不然,你处理不好数据的权重关系,对这些数据也不会有感情。”

为重任而生,中华夏族民共和国教育报。上世纪80年代,张晓艳和钟扬从各自大学毕业,同时分配进中科院武汉植物所。钟扬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无线电电子专业,负责建设和维护机房,在植物所,他的工作属于辅助性质。

2004年,钟扬帮助西藏大学的琼次仁老师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此前一年,琼次仁申报的项目没能通过,一度想放弃。“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那段时间,钟扬常常一边插着氧气管,一边连夜修改申请报告。最终,这个项目成为西藏大学拿到的第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极大增强了藏大老师们的科研信心,也加深了藏大老师与钟扬之间的友谊。

自称在中科大花了1万小时去学习无线电的钟扬,听到张晓艳的话,没有犹豫,一头扎进生物学的世界。

但是他没有乐得享受清闲的时光。看到科班出身的张晓艳每天研究荷花,钟扬冒出了想法:“能否把计算机知识应用到植物研究中?”

一年后,琼次仁不幸罹患癌症,弥留之际,紧紧拉着钟扬的手说:“我走时,你抬我,你来抬我。”藏族人都懂,这是他们给予朋友的最高信任。

回忆起钟扬当年的选择,张晓艳说:“那时大学生很少,国家百废待兴,他看到了计算机和生物学结合的广阔前景,觉得将来对国家有用处,便做了决定。”

张晓艳给出建议:“你得学点生物学,你得了解数据背后的生物学意义,不然,你处理不好数据的权重关系,对这些数据也不会有感情。”

2010年,钟扬成为中组部选派的第六批援藏干部,担任西藏大学理学院副院长。他曾在全校大会上放下豪言:“如果西藏大学拿不到博士学位点,我决不离开。”那时,西藏大学在理工医学科连一个硕士点都没有。

觉得对国家有用处,就去做。这就是钟扬的行事逻辑。

自称在中科大花了1万小时去学习无线电的钟扬,听到张晓艳的话,没有犹豫,一头扎进生物学的世界。

西藏大学植物学一级学科硕士学位授予点获批;钟扬领衔的教育部“长江学者创新团队”答辩通过,带出了西藏第一支生物学教育部创新团队……一个又一个零的突破实现了。

转向生物学不久,因为了解到生物学中数量分类学的巨大意义,他萌生了把数量分类学介绍到国内的想法。

回忆起钟扬当年的选择,张晓艳说:“那时大学生很少,国家百废待兴,他看到了计算机和生物学结合的广阔前景,觉得将来对国家有用处,便做了决定。”

2013年,他立下的“誓言”实现了!西藏大学生态学博士点获得批准,填补了西藏高等教育没有博士点的空白,圆了几代藏大人的梦。

从收集资料到完全成稿,一年半的时间,钟扬全身心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几平方米的小屋里,稿纸堆成了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在爬格子的年代,修改文稿远没有现在方便。如果改动少,张晓艳就用剪刀剪一个方格,帮钟扬贴在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果改动稍微多一点,便只能全部重新手抄。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不断把国际上最新的研究方法介绍到中国。

觉得对国家有用处,就去做。这就是钟扬的行事逻辑。

2017年,西藏大学生态学科入选国家“双一流”学科建设名单。得知消息,电话那头的钟扬激动地连说3个“太好了”。

“当时我国正处在改革开放初期,国门一打开,他就赶紧把西方最重要的科学技术信息传播进来。他是一个传播者,他传播的科学技术信息对我国植物学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他一起步就走到时代的前列。”许多年后,陈家宽这样评价。

转向生物学不久,因为了解到生物学中数量分类学的巨大意义,他萌生了把数量分类学介绍到国内的想法。

而今,这支“地方队”的研究力量已经开始参与国际竞争。在进化生物学的一些研究方面,形成了日本、欧美和中国鼎立的格局。

后来,钟扬和张晓艳喜结连理。上世纪90年代初,夫妻二人共赴美国做访问学者,回国时,别人往往带生活中稀缺的彩电、冰箱等家用电器,钟扬却买了计算机、复印机。

从收集资料到完全成稿,一年半的时间,钟扬全身心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几平方米的小屋里,稿纸堆成了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在爬格子的年代,修改文稿远没有现在方便。如果改动少,张晓艳就用剪刀剪一个方格,帮钟扬贴在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果改动稍微多一点,便只能全部重新手抄。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不断把国际上最新的研究方法介绍到中国。

作为援藏干部,一般一轮是3年。但每一轮援藏快结束时,他都有无可辩驳的理由继续——第一次是要盘点青藏高原的植物家底;第二次是要把西藏当地的人才培养起来;第三次是要把学科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两人一起去海关提货时,海关的工作人员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人用自己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钱给公家买设备?为此,钟扬还来回奔波了好几天。

“当时我国正处在改革开放初期,国门一打开,他就赶紧把西方最重要的科学技术信息传播进来。他是一个传播者,他传播的科学技术信息对我国植物学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他一起步就走到时代的前列。”许多年后,陈家宽这样评价。

2015年,51岁生日那天,钟扬突发脑溢血,死里逃生。抢救后的第3天,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他在重症病房里口述记录了一封给党组织的信。经过多年在西藏的工作,他更加意识到建立高端人才队伍的极端重要性。他说,我有一种紧迫感,希望老天再给我10年,把人才梯队真正带起来。

1999年,两人第二次出国,这次,钟扬心里想着的还是多给单位买设备。他拉着张晓艳一起送过报纸,张晓艳自己还去中餐馆端过盘子。钟扬还挺乐呵:“积少成多,说不定回去时又多买一台打印机。”

后来,钟扬和张晓艳喜结连理。上世纪90年代初,夫妻二人共赴美国做访问学者,回国时,别人往往带生活中稀缺的彩电、冰箱等家用电器,钟扬却买了计算机、复印机。

经过这场大病,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放慢工作的脚步。可病后的他,脚步不仅没有放慢,反而还加快了。

到复旦工作后,钟扬通过几年扎实的文献研究和野外考察,发现在国家种质库中,西部地区的标本和种子少得可怜,特别是植物资源非常丰富的青藏高原,几乎没有植物样本的收入。

两人一起去海关提货时,海关的工作人员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人用自己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钱给公家买设备?为此,钟扬还来回奔波了好几天。

出院时,医生再三叮嘱:一不能再喝酒,二要按时吃药,三不能再去高原了。第一条,对两瓶白酒下肚面不改色的他,有些痛苦,但他真的滴酒不沾了。包里多了个透明塑料小药盒,每天三顿,特别认真地数药、放药、吃药。可第三条,他实在做不到。

钟扬说:“现在许多植物都濒临灭绝,可人们还叫不出它的名字,真可惜。”

1999年,两人第二次出国,这次,钟扬心里想着的还是多给单位买设备。他拉着张晓艳一起送过报纸,张晓艳自己还去中餐馆端过盘子。钟扬还挺乐呵:“积少成多,说不定回去时又多买一台打印机。”

他戒得了酒,戒不了西藏!

从此,他就踏上了采集植物标本和收集植物种质资源的道路。

到复旦工作后,钟扬通过几年扎实的文献研究和野外考察,发现在国家种质库中,西部地区的标本和种子少得可怜,特别是植物资源非常丰富的青藏高原,几乎没有植物样本的收入。

几个月后,他又踏上了去西藏的路。

身边的同事都说钟扬疯了。他选择的是一条既艰苦危险,又没有足够科研经费支持,更不可能发表高大上论文的科研道路。

钟扬说:“现在许多植物都濒临灭绝,可人们还叫不出它的名字,真可惜。”

再次进藏时,身边的人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大不如前,有时连上车和下车都特别吃力。劝他把节奏放慢些,他总说:“没事、没事,我很好,我还要在西藏再干10年呢。”

面对众人的不解,钟扬把自己的“小九九”和盘托出——

从此,他就踏上了采集植物标本和收集植物种质资源的道路。

正如中国工程院院士陈香美所理解的钟扬:“他是真正爱国的,爱她的每一寸土地,正是这种至诚热爱,让他不畏艰险。”

“这些种子可能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才能发挥作用、造福人类。生物学就是这样的学科,我们所做的可能就是一天到晚采种子,眼前没有任何经济效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看到光明。但是一旦我们的工作起作用了,那对整个人类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事。”

身边的同事都说钟扬疯了。他选择的是一条既艰苦危险,又没有足够科研经费支持,更不可能发表高大上论文的科研道路。

育人——教师是他最在意的身份

于是,16年间,他在雪域高原艰苦跋涉50多万公里,收集上千种植物的4000多万颗种子。其中,大部分种子都是首次采集到的,多是青藏高原特有的珍稀植物,填补了世界种质资源库没有西藏种子的空白。

面对众人的不解,钟扬把自己的“小九九”和盘托出——

钟扬的学生,如今已是西藏大学理学院教授的拉琼发现,病后稍有恢复的他变本加厉地工作,一天排满了各种事。比如:

他和团队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山峰收集到的香柏和杜鹃,被发现含有抗癌成分,已经通过美国药学会认证。

“这些种子可能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才能发挥作用、造福人类。生物学就是这样的学科,我们所做的可能就是一天到晚采种子,眼前没有任何经济效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看到光明。但是一旦我们的工作起作用了,那对整个人类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事。”

2017年6月24日上午到拉萨贡嘎机场,下午3点30参加西藏大学博士生答辩会,下午5点起跟藏大同事和研究生不停地处理各种学科建设和研究生论文等事情,晚上11点回到宿舍网上评阅国家基金委各项申请书,半夜1点起开始处理邮件,半夜2点上床睡觉、4点起床,4点30起床吃早餐后开始赶往墨脱进行野外科学考察。

有种植物名为拟南芥,实验价值堪比果蝇和小白鼠。寻找特殊的拟南芥材料,是全球植物学界竞争的方向之一。钟扬带着团队在雪域高原追踪数年,最终寻获全新的拟南芥生态型。钟扬将其命名为“XZ生态型”,那既是团队两位年轻人姓的缩写,更是西藏首字母组合。

于是,16年间,他在雪域高原艰苦跋涉50多万公里,收集上千种植物的4000多万颗种子。其中,大部分种子都是首次采集到的,多是青藏高原特有的珍稀植物,填补了世界种质资源库没有西藏种子的空白。

钟扬的衣袋还总是装着很多小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各种待办事项,每做完一项就用笔划掉。他常常感到时间不够。但再忙,他也坚持腾出大量时间倾听学生的想法,和学生深入讨论。野外采集了标本回来,他会在实验室振臂一呼,学生们就会赶来一起制作标本。大家围坐在一个大教室里,面前放上胶水、针、线,一边做事,一边听他讲故事。

为了收集西藏巨柏的种子,钟扬和藏族博士生扎西次仁涉险行走在雅鲁藏布江两岸,花了整整3年时间,给每一棵巨柏树进行登记,直到将仅存的3万多棵巨柏都登记在册。

他和团队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山峰收集到的香柏和杜鹃,被发现含有抗癌成分,已经通过美国药学会认证。

学生们说,他就像一棵大树、一座大山。做他的学生是幸福的。

钟扬说:“这辈子,一个人留下的不在于多少论文、奖项,而在于做了多少实实在在的事。”

有种植物名为拟南芥,实验价值堪比果蝇和小白鼠。寻找特殊的拟南芥材料,是全球植物学界竞争的方向之一。钟扬带着团队在雪域高原追踪数年,最终寻获全新的拟南芥生态型。钟扬将其命名为“XZ生态型”,那既是团队两位年轻人姓的缩写,更是西藏首字母组合。

他喜欢做饭。虽然一个人时经常只是吃方便面,办公室堆着成箱的方便面,包里还有很多小包装的饼干。但只要有机会给学生做饭,他一定要亲自掌勺。

亚洲必赢官网app( ,“钟扬的追求里始终是人类、是国家,是科学、是教育。他的追求里有无数的别人,唯独没有他自己。”复旦大学副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金力说。

为了收集西藏巨柏的种子,钟扬和藏族博士生扎西次仁涉险行走在雅鲁藏布江两岸,花了整整3年时间,给每一棵巨柏树进行登记,直到将仅存的3万多棵巨柏都登记在册。

回锅肉、酸菜炒肉、麻辣手撕鸡……他的学生都吃过几道“钟式私房菜”。他打趣说,热爱生命首先要热爱食物。饭桌上,一些问题就讨论出来了,谁的项目怎么做,接下去的考察路线怎么定。到了野外,每天他都比学生早起一个小时,准备好早饭。

使 命

钟扬说:“这辈子,一个人留下的不在于多少论文、奖项,而在于做了多少实实在在的事。”

教师是他最在意的身份。他曾和同事半开玩笑说,在商场,顾客是上帝,在老师心里,就要把学生当上帝。他善于发现学生的兴趣点,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因材施教。在他的实验室里,每个学生做的都是最适合自己的研究。他还愿意招少数民族学生,尽管有些人基础相对薄弱。他说:“基础差一点没关系,我帮你补,你只需要一颗热爱植物学的心。”他认为,当地学生熟悉地形,了解当地生物分布,如果受到良好的科研训练,完全可以做出成果。

“一名党员,要敢于成为先锋者,也要甘于成为奉献者。”——钟扬

“钟扬的追求里始终是人类、是国家,是科学、是教育。他的追求里有无数的别人,唯独没有他自己。”复旦大学副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金力说。

他特别鼓励大家开展与自己家乡相关的生物学研究。于是,他的实验室有了拟南芥的发现和研究,有了青藏高原手掌参和山岭麻黄的研究,有了宁夏枸杞和蒙古黄芪的研究,众多具有地方特色、与民族地区背景密切相关的个性化课题在他的支持下开展了起来。

钟扬在雪域高原的故事,和“种子”紧密相连。

使 命

在钟扬排得密密麻麻的时间表里,西藏的事、学生的事,总是优先的。他还是很多中小学生喜爱的明星专家、“科学队长”,心甘情愿将大量宝贵的时间分给科普。他说,小时候家中那套残缺不全的《十万个为什么》让他相信,科学能深入儿童心灵。

这“种子”,是植物的种子。

“一名党员,要敢于成为先锋者,也要甘于成为奉献者。”——钟扬

在上海自然博物馆,近500块中英文展板上的文字都经他反复斟酌。上海自然博物馆图文项目负责人鲍其泂说,当初找到钟扬,没敢奢望他会接下这个要求高但回报少、时间紧却周期长的“烫手山芋”。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揽下了。每条不到200字的文稿,涉及天文、地质、生物、人文等学科,文字要求兼顾准确性、前沿性和可读性,一天通常只能讨论十几块图文。钟扬常和他们一字一句斟酌,他的50岁生日就是在自然博物馆的讨论会中度过的。

青藏高原是植物物种的巨大宝库,由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高原反应,甚少有植物学家在那里长期工作。

钟扬在雪域高原的故事,和“种子”紧密相连。

他撰写和翻译科普著作,销量一直位于科普类书籍前列的《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就出自他的手笔。DNA结构发现者詹姆斯·沃森的传记《基因女郎伽莫夫——发现双螺旋之后》和访谈录《DNA博士》等书也是他和团队翻译完成的。博闻强识,幽默风趣,“钟氏”译笔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全球环境的破坏和人类的剧烈活动,令钟扬很是担忧。他担心,在人类对生物多样性深入了解并且加以利用之前,有的植物就已经永远消失了。

这“种子”,是植物的种子。

他在演讲平台上作题为《种子方舟》的演讲,风度翩翩,“吸粉”无数。他给科普公众号录制《植物家族历险记》等系列故事。长颈鹿会不会游泳?石头会不会开花?这些科普小故事多半是他深夜在办公室录制的。他说他已经想好了100个小故事,要为小学生们录下来,这些故事都是从一个问题开始,既有趣又有科学性,引导孩子们学会提问。

怀着时不我待的迫切感,钟扬在青藏高原的种子搜集之旅,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青藏高原是植物物种的巨大宝库,由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高原反应,甚少有植物学家在那里长期工作。

他还乐于给不同专业的本科生开设通识教育课程。他的课不论是在西藏大学还是在复旦大学,都是备受学生追捧的热门课程。若是讲座,如不早早地去占位置,就只能站到教室外三层人墙以外的地方去听。他对生物学的态度,在科学以外,透着对人类命运、生命价值的深深思考与关怀。

按照严格的科学标准,他一年至少要收集600种植物种子,而且每一种的种子量要收集至少5000颗,同时,不同样本种群所在地相隔的直线距离还不能少于50公里。

全球环境的破坏和人类的剧烈活动,令钟扬很是担忧。他担心,在人类对生物多样性深入了解并且加以利用之前,有的植物就已经永远消失了。

他说,科普是一种令人愉悦但费时费力的工作,对科学家本身其实也是一种挑战,绝非“没有时间”和“不感兴趣”那么简单。在他眼里,科学研究是一项艰苦的事业,而科学家的特质就是从中提取欢乐,然后把科学和欢乐一起带给大家。

野外工作苦,在西藏的野外工作,更苦。钟扬血压高,身材又胖,刚到西藏时高原反应厉害,但他为装更多采样,出门只带两个面包、一袋榨菜、一瓶矿泉水,几乎次次如此。

怀着时不我待的迫切感,钟扬在青藏高原的种子搜集之旅,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给孩子起名,钟扬也不忘“科普”。2002年,他和妻子张晓艳迎来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孩子出生前,他就想好都用红树植物命名:云杉、云实。他得意地四处推介自己的“植物起名法”:“我认为只要有可能应当都用植物给孩子命名。花花草草那么多,植物志那么厚,要想重名都难……如果蔚然成风,会给分类学带来多大的影响啊。”

高速公路到了尽头,他们就走“搓板路”,没地住宿就睡在牦牛皮搭建的帐篷里。每个人盖着三床被子仍然冻得瑟瑟发抖。一次,钟扬和一位博士生住进一家简陋旅馆,半夜想开窗透气,没想到却一下把年久失修的窗户推掉了。就这样,他们在零下十几度的房间捱到天亮。

按照严格的科学标准,他一年至少要收集600种植物种子,而且每一种的种子量要收集至少5000颗,同时,不同样本种群所在地相隔的直线距离还不能少于50公里。

约定——“钟扬”的种子已生根发芽

有的种子,好摘,不好取。

野外工作苦,在西藏的野外工作,更苦。钟扬血压高,身材又胖,刚到西藏时高原反应厉害,但他为装更多采样,出门只带两个面包、一袋榨菜、一瓶矿泉水,几乎次次如此。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从内蒙古出差回来,钟扬会抽点时间指导一下孩子的科创作业。

西藏有一种光核桃。普通桃子的核(种子)都有褶皱,而这种桃子的核却滑溜溜的。大家采集了8000颗光核桃,装在两个麻袋里拉回西藏大学,却对怎么把核取出来犯了难。

高速公路到了尽头,他们就走“搓板路”,没地住宿就睡在牦牛皮搭建的帐篷里。每个人盖着三床被子仍然冻得瑟瑟发抖。一次,钟扬和一位博士生住进一家简陋旅馆,半夜想开窗透气,没想到却一下把年久失修的窗户推掉了。就这样,他们在零下十几度的房间捱到天亮。

“科创的事我回来跟你谈,周末愉快!”这是他留给小儿子的最后一句话。

钟扬说:“我有办法!”他把桃子摆在实验室门口,所有路过的老师和学生,每个人必须尝一尝,把核啃出来。光核桃异常难吃,大家一边吃一边“呸呸”往外吐,就这样,8000颗光核桃的种子被清理了出来。

有的种子,好摘,不好取。

没想到,去内蒙古城川民族干部学院,给那里的民族干部做“干部创新能力与思维的培养”报告,竟成了他和这个世界的道别。

有了这次经历,钟扬逢人便说,他最喜欢的是蒲公英种子,因为随手抓一把蒲公英,就有大约200颗种子。大家一了解原委,无不哈哈大笑。

西藏有一种光核桃。普通桃子的核(种子)都有褶皱,而这种桃子的核却滑溜溜的。大家采集了8000颗光核桃,装在两个麻袋里拉回西藏大学,却对怎么把核取出来犯了难。

2017年9月25日凌晨5点多,鄂尔多斯鄂托克前旗,他乘坐的小面包车和停在路边的大型施工装载机相撞。那时的他,正在赶往机场,原本,他会像往常出差一样搭乘早班飞机,上午到达就可以迅速投入新的工作。

那个时候的钟扬,沉浸在一门心思做事业的快乐中。他说过:“你说那个光核桃有啥作用呢?其实没什么用。但它或许有潜在意义,如果哪天它和水蜜桃杂交出了很好吃的新品种呢?在潜在意义兑现之前,我们必须把它搜集起来。”

钟扬说:“我有办法!”他把桃子摆在实验室门口,所有路过的老师和学生,每个人必须尝一尝,把核啃出来。光核桃异常难吃,大家一边吃一边“呸呸”往外吐,就这样,8000颗光核桃的种子被清理了出来。

“老爸,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

这“种子”,更是西藏本土人才队伍的“种子”。

有了这次经历,钟扬逢人便说,他最喜欢的是蒲公英种子,因为随手抓一把蒲公英,就有大约200颗种子。大家一了解原委,无不哈哈大笑。

2017年9月9日,他刚陪两个孩子过完他们15岁的生日。关于孩子的培养,他和张晓艳有个约定:孩子12岁以前,你多管一点;12岁以后交给我来管。后来,这个时间又延到了15岁。

来了西藏,钟扬才知道,坐拥世界植物资源宝库的西藏,本土的科研力量是多么薄弱。

那个时候的钟扬,沉浸在一门心思做事业的快乐中。他说过:“你说那个光核桃有啥作用呢?其实没什么用。但它或许有潜在意义,如果哪天它和水蜜桃杂交出了很好吃的新品种呢?在潜在意义兑现之前,我们必须把它搜集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靠谱”的爸爸又要爽约了!

那时的西藏大学植物学专业,号称“三个没有”:专业没有教授,老师没有博士学位,申请课题没有基础。

这“种子”,更是西藏本土人才队伍的“种子”。

他用53岁的人生做了太多太多的事,而这只能基于他对自己和家庭时间的一再挤压。家里那张全家福已经是12年前的了。

这一事实深深刺痛了钟扬。他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西藏的教育事业做点实质性的工作。

来了西藏,钟扬才知道,坐拥世界植物资源宝库的西藏,本土的科研力量是多么薄弱。

一年前,在儿子的多次恳求下,钟扬终于答应挤出时间陪全家一起去旅游,多拍点全家福,可到了出发前,他又因为工作安排缺席了。

他对自己的选择,有一个浪漫的解读:“中国最长的国道,是318国道。国道零公里处是上海人民广场,到西藏的终点,要绵延五千多公里。西藏人说,沿着这条路,就可以走到上海。这就是上海和西藏的缘分,也是我作为一个上海援藏教授冥冥中的使命。”

那时的西藏大学植物学专业,号称“三个没有”:专业没有教授,老师没有博士学位,申请课题没有基础。

“父亲,你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面对西藏大学教师申报国家级项目没经验、不敢报、没人报的情况,钟扬不仅帮他们义务修改项目申请书,还提供申报补助。只要是藏大老师申报项目,无论是否成功,他都个人出资补助2000元,用于支付申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

这一事实深深刺痛了钟扬。他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西藏的教育事业做点实质性的工作。

“也许你在另一个平行宇宙。”

2002年,钟扬帮助西藏大学教师琼次仁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当时他常常一边插着氧气管,一边连夜修改申请报告。后来,这个项目成为西藏大学拿到的首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极大地增强了老师们的科研信心。

他对自己的选择,有一个浪漫的解读:“中国最长的国道,是318国道。国道零公里处是上海人民广场,到西藏的终点,要绵延五千多公里。西藏人说,沿着这条路,就可以走到上海。这就是上海和西藏的缘分,也是我作为一个上海援藏教授冥冥中的使命。”

“愿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能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孩子们默默写下。

对西藏的学生们,钟扬更是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

面对西藏大学教师申报国家级项目没经验、不敢报、没人报的情况,钟扬不仅帮他们义务修改项目申请书,还提供申报补助。只要是藏大老师申报项目,无论是否成功,他都个人出资补助2000元,用于支付申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

张晓艳也愿意这样相信:以前到了凌晨两三点,我会想,他怎么还没回家呢?现在夜里常常醒来,我也会这样想,他工作太忙了,也许现在还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忙碌着呢。

2012年,西藏大学招收了首届理科硕士生,却面临学校办学经验不足和基础课开得不全的双重困境,钟扬得知情况后,亲自跑到武汉大学生命科学学院,落实了这批学生1+2的学习模式,让他们第一年在武汉就读,第二、第三年再回拉萨。

2002年,钟扬帮助西藏大学教师琼次仁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当时他常常一边插着氧气管,一边连夜修改申请报告。后来,这个项目成为西藏大学拿到的首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极大地增强了老师们的科研信心。

张晓艳说,钟扬其实心很细,每年我生日的时候,他总会记得给两个孩子一些钱,让他们去给我准备礼物。

这还不算完。钟扬的父母都在武汉居住,他又特意把这9名学生带回父母家,请父母多加照顾。从此,每个周末,老母亲都要把9名学生叫来,炖一大锅香喷喷的红烧肉,给学生们改善生活。钟扬又自掏腰包,给他们每人发了1000块钱的生活补助。

对西藏的学生们,钟扬更是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对西藏的爱是深入骨髓的。孩子12岁时,他让小儿子进上海的西藏班读书,学习藏语,希望有一天能继承他的事业。小儿子会说第一句藏语时,他特别开心。

对教育援藏,钟扬有着深深的思考。他认为,最重要的是要让藏族的高端人才留在西藏。

2012年,西藏大学招收了首届理科硕士生,却面临学校办学经验不足和基础课开得不全的双重困境,钟扬得知情况后,亲自跑到武汉大学生命科学学院,落实了这批学生1+2的学习模式,让他们第一年在武汉就读,第二、第三年再回拉萨。

2018年1月,复旦大学钟扬教授基金成立。这个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基金,是他的家人共同决定,捐出的钟扬交通事故赔偿金,用以鼓励更多热爱科研事业、热爱公益事业、热爱教育事业并具有奉献精神的师生。

为了培养好在藏大招收的硕士和博士研究生,钟扬几乎停招了他在复旦的研究生。他曾说:“少数民族地区培养人才尤其难,但培养好了,这些学生回到家乡,就能成为靠得住、留得下、用得上的生力军。”

这还不算完。钟扬的父母都在武汉居住,他又特意把这9名学生带回父母家,请父母多加照顾。从此,每个周末,老母亲都要把9名学生叫来,炖一大锅香喷喷的红烧肉,给学生们改善生活。钟扬又自掏腰包,给他们每人发了1000块钱的生活补助。

3月12日,很多人来到复旦大学,在生命科学学院楼旁为他种下一棵棵树。

在钟扬带领下,西藏大学实现了多项“零”的突破:2011年获批生物学一级学科硕士点,为该校首个理科硕士点;创建“西藏生物多样性与可持续利用”科研创新团队,2012年成为西藏第一个生物学教育部创新团队;2013年获批生态学博士点,为该校首批三个博士点之一;2017年更是带领西藏大学生态学入选“双一流”建设学科。

对教育援藏,钟扬有着深深的思考。他认为,最重要的是要让藏族的高端人才留在西藏。

复旦大学和西藏大学的深厚情缘,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停步。一系列学科建设和教学科研的深入合作正在继续。

十几年间,钟扬培养的学生已遍布西部各省份,藏族首位植物学博士扎西次仁已成为西藏种质资源库主任,博士生拉琼已成为西藏大学生命科学系第一位生态学博士生导师,哈萨克族首位植物学博士吾买尔夏提也回到新疆农业大学任教,成为民族地区急需的科研教学骨干……

为了培养好在藏大招收的硕士和博士研究生,钟扬几乎停招了他在复旦的研究生。他曾说:“少数民族地区培养人才尤其难,但培养好了,这些学生回到家乡,就能成为靠得住、留得下、用得上的生力军。”

几年前,他在上海的海边种下了红树,他的愿望是,50年甚至100年以后,上海的海滩也能长满繁盛的红树——这是献给未来上海的礼物。这些红树又熬过了一个冬天。

“我是学生物的,生物讲究群体效应。就拿高原生态学这个领域来说,再用10年,培养10名博士生,聚集起20个人,肯定能做出有世界影响的成果。”钟扬说,“没有持久的热情和长期的投入是做不成事情的。”

在钟扬带领下,西藏大学实现了多项“零”的突破:2011年获批生物学一级学科硕士点,为该校首个理科硕士点;创建“西藏生物多样性与可持续利用”科研创新团队,2012年成为西藏第一个生物学教育部创新团队;2013年获批生态学博士点,为该校首批三个博士点之一;2017年更是带领西藏大学生态学入选“双一流”建设学科。

他已采集了5000份西藏酸奶菌种的实物样本,希望从中分离出有经济价值的菌种,做出中国人自己的酸奶菌种。他的学生继续着这项工作。

2015年,钟扬突发脑溢血,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口述了一封给党组织的信。在信中,他谈到自己多年在西藏的工作,他意识到在西藏建立高端人才队伍的极端重要性,立志将余生献给西藏建设事业。

十几年间,钟扬培养的学生已遍布西部各省份,藏族首位植物学博士扎西次仁已成为西藏种质资源库主任,博士生拉琼已成为西藏大学生命科学系第一位生态学博士生导师,哈萨克族首位植物学博士吾买尔夏提也回到新疆农业大学任教,成为民族地区急需的科研教学骨干……

他钟爱给中小学生讲科普,他的学生如今也已站上讲台。

责 任

“我是学生物的,生物讲究群体效应。就拿高原生态学这个领域来说,再用10年,培养10名博士生,聚集起20个人,肯定能做出有世界影响的成果。”钟扬说,“没有持久的热情和长期的投入是做不成事情的。”

…………

“钟扬是一个心里装满了单位和国家的人。他头脑里经常想的是,我应该为这个单位,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事?”——钟扬妻子张晓艳

2015年,钟扬突发脑溢血,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口述了一封给党组织的信。在信中,他谈到自己多年在西藏的工作,他意识到在西藏建立高端人才队伍的极端重要性,立志将余生献给西藏建设事业。

那颗名叫“钟扬”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妈妈,听说爸爸是劳模?劳模是什么意思?”有一次,小儿子突然问张晓艳。

责 任

拉萨河边,他最爱的那顶藏式毡帽挂在宿舍的衣架上,似乎等待着他的主人随时归来,等待着又一个采种子的好时节。

张晓艳说,劳模就是劳动模范,这个人要很厉害,要比常人付出很多,要牺牲很多自己的东西,你想爸爸是不是那样?

“钟扬是一个心里装满了单位和国家的人。他头脑里经常想的是,我应该为这个单位,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事?”——钟扬妻子张晓艳

小儿子听了,沉默半晌,说:“妈妈,那你不要当劳模啊。”

“妈妈,听说爸爸是劳模?劳模是什么意思?”有一次,小儿子突然问张晓艳。

张晓艳一阵心酸。

张晓艳说,劳模就是劳动模范,这个人要很厉害,要比常人付出很多,要牺牲很多自己的东西,你想爸爸是不是那样?

这些年,钟扬每年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时间都在出差。2016年,钟扬坐了157次飞机,其中38次是凌晨才抵达航站楼。

小儿子听了,沉默半响,说:“妈妈,那你不要当劳模啊。”

西藏大学理学院原党委书记徐宝慧陪钟扬回过一趟上海,深为钟扬的工作节奏震惊。

张晓艳一阵心酸。

飞机上,钟扬就没有停下过工作,只在飞机临降落的半个小时,他才关上电脑休息一会儿。下了飞机,钟扬又在出租车上打开电脑,处理文件。到了学校,他直奔教室,研究生们已经在等着他上课。课上完后,他又回到生命科学学院,讨论学院的工作,其间,还热情地领着徐宝慧参观。

这些年,钟扬每年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时间都在出差。2016年,钟扬坐了157次飞机,其中38次是凌晨才抵达航站楼。

后来徐宝慧与钟扬共事的机会越来越多,他发现,这样的工作节奏,是钟扬的常态。有一次他跟钟扬到浙江大学出差,连续两天,钟扬都是工作到凌晨两点,然后睡4个小时,起来冲个澡,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西藏大学理学院原党委书记徐宝慧陪钟扬回过一趟上海,深为钟扬的工作节奏震惊。

有次,钟扬因病住院,学生徐翌钦负责第一天的陪护。半夜3点,钟扬的手机突然响了,徐翌钦拿起来一看,是闹钟。

飞机上,钟扬就没有停下过工作,只在飞机临降落的半个小时,他才关上电脑休息一会儿。下了飞机,钟扬又在出租车上打开电脑,处理文件。到了学校,他直奔教室,研究生们已经在等着他上课。课上完后,他又回到生命科学学院,讨论学院的工作,其间,还热情地领着徐宝慧参观。

徐翌钦还以为这是钟扬为赶飞机而设的闹钟。第二天问了钟扬才知道,闹钟是为了提醒他该睡觉了。

后来徐宝慧与钟扬共事的机会越来越多,他发现,这样的工作节奏,是钟扬的常态。有一次他跟钟扬到浙江大学出差,连续两天,钟扬都是工作到凌晨两点,然后睡4个小时,起来冲个澡,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很多人都知道,发给钟扬的邮件,24小时之内一定会得到回复。只不过,回复的时间常常是凌晨两点。

有次,钟扬因病住院,学生徐翌钦负责第一天的陪护。半夜3点,钟扬的手机突然响了,徐翌钦拿起来一看,是闹钟。

负责复旦大学研究生院工作期间,他常常在办公室工作到半夜。一开始,物业师傅不知道,还是到点下班,把大门用铁链拴上。等到身高1米8、近100公斤的钟扬下楼,便只能跨过链条,再吸肚子,一点点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出去。后来,因为整个楼里面只有钟扬才会经常很晚离开,研究生院单独为钟扬设置了门禁。

徐翌钦还以为这是钟扬为赶飞机而设的闹钟。第二天问了钟扬才知道,闹钟是为了提醒他该睡觉了。

这是身为研究生院院长的钟扬,唯一的“特权”。

很多人都知道,发给钟扬的邮件,24小时之内一定会得到回复。只不过,回复的时间常常是凌晨两点。

后来,钟扬频繁往来于西藏和上海之间。按照一般的进藏规律,大家总以为,他每次进藏,总要在拉萨适应一两天,再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负责复旦大学研究生院工作期间,他常常在办公室工作到半夜。一开始,物业师傅不知道,还是到点下班,把大门用铁链拴上。等到身高1米8、近100公斤的钟扬下楼,便只能跨过链条,再吸肚子,一点点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出去。后来,因为整个楼里面只有钟扬才会经常很晚离开,研究生院单独为钟扬设置了门禁。

然而,钟扬的节奏又一次次震惊着人们。

这是身为研究生院院长的钟扬,唯一的“特权”。

西藏大学理学院教授拉琼曾是钟扬的博士研究生。他印象最深的,是钟扬的一份飞行计划表。

后来,钟扬频繁往来于西藏和上海之间。按照一般的进藏规律,大家总以为,他每次进藏,总要在拉萨适应一两天,再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因为工作需要兼顾上海和西藏,钟扬专门整理了这份计划表。比如,上海到成都最晚的航班是凌晨2时到达,在机场休息室眯2个小时就到凌晨4时,正好成都飞拉萨的第一班飞机可以安检了,早上7时起飞,9时30分到达,直接开始工作,一点不耽误事儿。

然而,钟扬的节奏又一次次震惊着人们。

这份表排好之后,钟扬特别得意,经常跟人炫耀。然而他的每一次炫耀,都让拉琼心头一痛,“哪有这么逼自己的啊”!

西藏大学理学院教授拉琼曾是钟扬的博士研究生。他印象最深的,是钟扬的一份飞行计划表。

与钟扬多次共事的西藏大学理学院原院长白玛多吉,回忆起钟扬在西藏的工作节奏,心情沉痛。

因为工作需要兼顾上海和西藏,钟扬专门整理了这份计划表。比如,上海到成都最晚的航班是凌晨2时到达,在机场休息室眯2个小时就到凌晨4时,正好成都飞拉萨的第一班飞机可以安检了,早上7时起飞,9时30分到达,直接开始工作,一点不耽误事儿。

白玛多吉来自西藏那曲,那里有一个钟扬负责指导的观测站。有一天,钟扬从上海飞抵拉萨,又立刻赶上开往那曲的火车,在晚上9点抵达那曲。

这份表排好之后,钟扬特别得意,经常跟人炫耀。然而他的每一次炫耀,都让拉琼心头一痛,“哪有这么逼自己的啊”!

十几个小时,从海拔只有4米的上海一下子上到海拔4500米以上的那曲,白玛多吉当时就激动难抑:“钟老师,您再忙也不能这样搞,您这样是在玩命!”

与钟扬多次共事的西藏大学理学院原院长白玛多吉,回忆起钟扬在西藏的工作节奏,心情沉痛。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类似的话,谁没有对钟扬说过?每次钟扬都是大手一挥:“不碍事,工作要紧!”

白玛多吉来自西藏那曲,那里有一个钟扬负责指导的观测站。有一天,钟扬从上海飞抵拉萨,又立刻赶上开往那曲的火车,在晚上9点抵达那曲。

甚至,2015年他因脑溢血紧急入院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经过这次大病,他会放慢工作的脚步。可是出院后,他不仅没有放慢工作节奏,反而还加快了,西藏也是照去不误。

十几个小时,从海拔只有4米的上海一下子上到海拔4500米以上的那曲,白玛多吉当时就激动难抑:“钟老师,您再忙也不能这样搞,您这样是在玩命!”

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研究生院、西藏大学、中国科学院、上海科技馆……钟扬的工作涉及多个单位和部门。很难有人一下子能说清他到底承担了多少项工作,人们只知道,他如同陀螺一样,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类似的话,谁没有对钟扬说过?每次钟扬都是大手一挥:“不碍事,工作要紧!”

他为什么要这么拼?

甚至,2015年他因脑溢血紧急入院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经过这次大病,他会放慢工作的脚步。可是出院后,他不仅没有放慢工作节奏,反而还加快了,西藏也是照去不误。

他希望,为复旦,为西藏,为国家培养更多的人才——身为一名教师,这是他的理想。

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研究生院、西藏大学、中国科学院、上海科技馆……钟扬的工作涉及多个单位和部门。很难有人一下子能说清他到底承担了多少项工作,人们只知道,他如同陀螺一样,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他希望,在10年时间内,收集到占西藏植物比例40%的物种样本——身为一名科学家,这是他的追求。

他为什么要这么拼?

他希望,推动复旦大学研究生院不断发展,在各方面都达到世界一流水平——身为一名管理者,这是他的责任。

他希望,为复旦,为西藏,为国家培养更多的人才——身为一名教师,这是他的理想。

大病之后,他说,他有一种紧迫感,希望老天再给他十年,让他把未竟的事业完成。

他希望,在10年时间内,收集到占西藏植物比例40%的物种样本——身为一名科学家,这是他的追求。

“钟扬是一个心里装满了单位和国家的人。他头脑里经常想的是,我应该为这个单位,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事?”张晓艳含着热泪追忆丈夫。

他希望,推动复旦大学研究生院不断发展,在各方面都达到世界一流水平——身为一名管理者,这是他的责任。

钟扬去世后,张晓艳独自在家整理旧照片,她发现,全家最近的一张全家福,竟然拍摄于12年前。

大病之后,他说,他有一种紧迫感,希望老天再给他十年,让他把未竟的事业完成。

不是没有全家一起拍照的机会,但每一次,钟扬都因为工作临时缺席。

“钟扬是一个心里装满了单位和国家的人。他头脑里经常想的是,我应该为这个单位,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事?”张晓艳含着热泪追忆丈夫。

这些日子,张晓艳彻夜难眠。有时到了凌晨两三点,她会条件反射般想起,钟扬该回家了吧?

钟扬去世后,张晓艳独自在家整理旧照片,她发现,全家最近的一张全家福,竟然拍摄于12年前。

她常幻想,他工作太忙了,是不是现在还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忙碌着呢?

不是没有全家一起拍照的机会,但每一次,钟扬都因为工作临时缺席。

情 怀

这些日子,张晓艳彻夜难眠。有时到了凌晨两三点,她会条件反射般想起,钟扬该回家了吧?

“他留下的每一粒种子,都会在未来生根发芽!”——钟扬的学生

她常幻想,他工作太忙了,是不是现在还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忙碌着呢?

在浦东临港的一块试验田里,种着一片上海唯一的红树林。这是钟扬“要送给未来上海的礼物”。

情 怀

此前,红树林在中国最北也就长到温州。当钟扬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几乎没人相信,纬度更高的上海可以成功种植。2005年,钟扬第一次向上海科学技术委员会申报种植红树林的课题遭到失败,他不服气,又接连申报了两次,才获得通过。

“他留下的每一粒种子,都会在未来生根发芽!”——钟扬的学生

红树林在上海的生长异常艰辛。第一年,种下去的红树纷纷死掉,只剩光秃秃的杆子,叶子全部掉光。

在浦东临港的一块试验田里,种着一片上海唯一的红树林。这是钟扬“要送给未来上海的礼物”。

经过艰苦的筛选、摸索种植方法以及和吃树苗的野兔的“斗法”,如今,一些红树品种已繁衍至第二代、第三代,耐寒性大大提高。

此前,红树林在中国最北也就长到温州。当钟扬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几乎没人相信,纬度更高的上海可以成功种植。2005年,钟扬第一次向上海科学技术委员会申报种植红树林的课题遭到失败,他不服气,又接连申报了两次,才获得通过。

更让钟扬惊喜的是,第一年“死去”的红树,竟然又“复活”了,它们的根仍在生长,仍在吸收着养分。

红树林在上海的生长异常艰辛。第一年,种下去的红树纷纷死掉,只剩光秃秃的杆子,叶子全部掉光。

那天的钟扬很高兴,他对同伴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寓意,人和树都要坚持下去。”

经过艰苦的筛选、摸索种植方法以及和吃树苗的野兔的“斗法”,如今,一些红树品种已繁衍至第二代、第三代,耐寒性大大提高。

2001年,复旦大学征集选派援藏干部,钟扬第一个报名。后来复旦大学对口支援地区改为甘肃,钟扬就自己联系西藏大学自费援藏,这一去就是16年。

更让钟扬惊喜的是,第一年“死去”的红树,竟然又“复活”了,它们的根仍在生长,仍在吸收着养分。

“光这一点,我就佩服他。”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工会主席杨亚军说,“他不是为了镀金,不是为了让自己履历表好看,他是真心实意去做事情。”

那天的钟扬很高兴,他对同伴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寓意,人和树都要坚持下去。”

这是怎样的一种“真心实意”!

2001年,复旦大学征集选派援藏干部,钟扬第一个报名。后来复旦大学对口支援地区改为甘肃,钟扬就自己联系西藏大学自费援藏,这一去就是16年。

上海科技馆的分馆——上海自然博物馆建设期间,需要寻找一个能够承担全馆图文写作的团队,但因为学科跨度大、文字要求高,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先后联系的几家高校都因这个项目难度太大而婉拒。

“光这一点,我就佩服他。”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工会主席杨亚军说,“他不是为了镀金,不是为了让自己履历表好看,他是真心实意去做事情。”

钟扬得知后,毫不犹豫地揽下。

这是怎样的一种“真心实意”!

自然博物馆图文文稿的内容涵盖了天文、地质、生物、人文等学科,文字要求兼顾准确性、前沿性、可读性,其创作过程漫长而痛苦,一天的时间通常只能讨论十几二十块图文的内容,而整个自然博物馆有将近五百块知识图文。

上海科技馆的分馆——上海自然博物馆建设期间,需要寻找一个能够承担全馆图文写作的团队,但因为学科跨度大、文字要求高,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先后联系的几家高校都因这个项目难度太大而婉拒。

不论多忙,钟扬始终和工作人员坐在一起字斟句酌地讨论每一段内容。在半年多的时间里,每次听说钟扬从西藏回到上海,博物馆都会立刻去预约时间,他也总是爽快地答应,哪怕只有半天的时间,也会赶过来和大家一起讨论。

钟扬得知后,毫不犹豫地揽下。

“做科普没有利,更没有名。五百块图文,又不署名,观众谁知道是他做的呢?”博物馆展览设计部主任鲍其泂说。

自然博物馆图文文稿的内容涵盖了天文、地质、生物、人文等学科,文字要求兼顾准确性、前沿性、可读性,其创作过程漫长而痛苦,一天的时间通常只能讨论十几二十块图文的内容,而整个自然博物馆有将近五百块知识图文。

但是钟扬乐意,看到孩子们在博物馆里流连忘返,看着科学的种子就这样悄悄埋下,他便感受到巨大的快乐。

不论多忙,钟扬始终和工作人员坐在一起字斟句酌地讨论每一段内容。在半年多的时间里,每次听说钟扬从西藏回到上海,博物馆都会立刻去预约时间,他也总是爽快地答应,哪怕只有半天的时间,也会赶过来和大家一起讨论。

高原反应有近二十种,每一次上高原,钟扬都会有那么一两种。但无论是出野外,还是上课,作报告,他从来没有耽误过。

“做科普没有利,更没有名。五百块图文,又不署名,观众谁知道是他做的呢?”博物馆展览设计部主任鲍其泂说。

他对张晓艳说,他心里有一个很大的梦想,而梦想都是需要付出心血,付出牺牲的。

但是钟扬乐意,看到孩子们在博物馆里流连忘返,看着科学的种子就这样悄悄埋下,他便感受到巨大的快乐。

2017年9月25日,钟扬又是在凌晨起床,准备出发。

高原反应有近二十种,每一次上高原,钟扬都会有那么一两种。但无论是出野外,还是上课,作报告,他从来没有耽误过。

他原本是受邀讲课,完全可以要求主办方安排一辆车送他到机场。但他担心麻烦别人,自己联系了一辆网约车,趁夜悄悄离开。

他对张晓艳说,他心里有一个很大的梦想,而梦想都是需要付出心血,付出牺牲的。

凌晨5时左右,他乘坐的车辆与一辆铲车相撞,钟扬被甩出车外,因地处偏僻,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报警。

2017年9月25日,钟扬又是在凌晨起床,准备出发。

噩耗传来,好友杨亚军连声哀叹:“钟扬啊钟扬,你为什么不让当地学校送你,为什么自己找了一辆廉价车,为什么不等到天亮再出发!”

他原本是受邀讲课,完全可以要求主办方安排一辆车送他到机场。但他担心麻烦别人,自己联系了一辆网约车,趁夜悄悄离开。

已经没有如果,一颗纯粹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凌晨5时左右,他乘坐的车辆与一辆铲车相撞,钟扬被甩出车外,因地处偏僻,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报警。

人们在西藏大学钟扬的住处收拾遗物,翻出来一双沾满泥浆、开了口、鞋底花纹都快磨平的运动鞋。有学生当场痛哭失声:“老师,您给我们买的都是最好的运动鞋,说我们常爬山,要穿好鞋……”

噩耗传来,好友杨亚军连声哀叹:“钟扬啊钟扬,你为什么不让当地学校送你,为什么自己找了一辆廉价车,为什么不等到天亮再出发!”

钟扬八十多岁的父亲几近昏厥,悲痛之余,他向治丧小组提出唯一的要求:“我们只希望在悼词里写上,钟扬是优秀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已经没有如果,一颗纯粹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

人们在西藏大学钟扬的住处收拾遗物,翻出来一双沾满泥浆、开了口、鞋底花纹都快磨平的运动鞋。有学生当场痛哭失声:“老师,您给我们买的都是最好的运动鞋,说我们常爬山,要穿好鞋……”

经常有人问金力,你眼里的钟扬是什么样的?金力说,他就像一个战士,冲锋在最前线,他一心只想着前方的高地,忘记了喘息,也忘记了自己。

钟扬八十多岁的父亲几近昏厥,悲痛之余,他向治丧小组提出唯一的要求:“我们只希望在悼词里写上,钟扬是优秀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这样一位忘记了自己的男人,把大半生融入植物的世界,也把自己活成植物的样子。

……

千万种植物中,钟扬最喜欢的是裸子植物。因为只有在艰苦环境中生长起来的植物才有韧性,生长得慢却刚直遒劲。他常说,自己最希望成为松柏,在艰苦中以挺拔的身姿矗立,纯粹地生长。

经常有人问金力,你眼里的钟扬是什么样的?金力说,他就像一个战士,冲锋在最前线,他一心只想着前方的高地,忘记了喘息,也忘记了自己。

在他离去后,他的故事不断被人传颂。至今,讲起他的故事,念起他的人格,同事们、学生们依然会泪流满面,泪水中,一句话被反复提起——

这样一位忘记了自己的男人,把大半生融入植物的世界,也把自己活成植物的样子。

“他留下的每一粒种子,都会在未来生根发芽!”

千万种植物中,钟扬最喜欢的是裸子植物。因为只有在艰苦环境中生长起来的植物才有韧性,生长得慢却刚直遒劲。他常说,自己最希望成为松柏,在艰苦中以挺拔的身姿矗立,纯粹地生长。

在他离去后,他的故事不断被人传颂。至今,讲起他的故事,念起他的人格,同事们、学生们依然会泪流满面,泪水中,一句话被反复提起——

“他留下的每一粒种子,都会在未来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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